最后的决战。

伽古拉说，既然是最后一次，那么就要有些仪式感。

凯沉默。

这是镜星，这里的一切都由晶体构成，这颗星球本身就是一面巨大的镜子。两个小时后，它将彻底毁灭。伽古拉促狭地笑着。

凯问，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伽古拉嘴里咕哝着，挥拳砸向凯的脸，凯没有躲闪只是回敬他一拳，两只用了十成力量的拳头撞在一起发出金铁交戈般的声响。

你知道镜星为什么会毁灭吗？顺着力的方向拉开距离，伽古拉甩甩发痛的手臂问凯。

凯皱眉，他在这里并没有感觉到除他二人外任何生命的讯息。这是一颗死亡的星球。

分神的后果是被伽古拉一脚踹进晶体组成的灌木丛。脆弱的晶体被重力压砸，顿时发出吱吱呀呀的呻吟碎裂开来。晶莹的细小碎片扬起，它们落地时，凯在那里看见了他自己的脸，千个也许是万个，都是一样的神情。

镜星从诞生起便是这般模样，这是一颗死寂的，出生便为了毁灭的星球。伽古拉拽着凯衣领把他从一地碎片里提起，好心的替他拂去藏进头发里的晶体。

凯打开他的手，夺回自己被拽得松垮的T恤领子。没有任何一样事物的出生便是为了毁灭，万物都有其存在的意义。

哦？看来我注定做不了聪明人了。

嗯。你一直都不太聪明。

伽古拉没有反驳，只是歪头笑着。来吧，打败我，让我见识一下你的真本事吧，凯。

他说凯，没有说欧布。凯便知道事情没有转圜的余地。不过他们之间何曾有过余地呢？

他们的身影映在地面上，映在花草上，映在树叶上，湖泊，山海，整个星球都是他俩战斗的映像。

镜星也随着这场战斗，正式开始了它的毁灭。镜子的碎片随着引力被一片片吸进星球的核心，这颗星球是空心的，它的核是永远填补不完的虚无，是无尽的空洞。

他们战斗所过之处能量四溢，加速了镜星的破碎。地面在碎裂着，花草在碎裂着，树木在碎裂着，山川江海都在碎裂着，带着他们影像的碎片向着虚无中坠落。伽古拉笑着说，终有一天我们也将消失在这虚无之中。

凯想反驳些什么，但他与伽古拉之间的地面却随着咔嚓嚓的脆响皲裂开来。凯睁大眼睛只来得及抓住伽古拉挥拳的手腕，伽古拉脚下的镜面便朝着下方坠去。

松手吧。伽古拉说着。

不可能。凯用自己的力量与空洞的力量抗争着。

我听到了召唤，你听啊，凯。

凯什么也没听见，他脚下最后一片死寂的碎片上映不出他的影子。但是在伽古拉那双带着真挚笑意的眼里，凯看到了自己。

宇宙中最博学的学者也无法论证，是镜星的空壳孕育了虚无的核，还是核的虚无产生了镜星这个映射一切的壳。

凯的手上残留着伽古拉手腕上的余温。

他听见伽古拉哼唱着他最熟悉的口琴曲。

他听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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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球某个国度的某条街道上，凯看着没有亮灯的店铺橱窗上映着自己的身影，和来来往往的人群。他只能通过镜子看到自己，却无法透过镜子看到自己背后站着的人，究竟是照亮一切的耀眼光明，还是吞噬一切的虚无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