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做个交易吧。”

意识在清醒与混沌之间浮沉时，克莱恩听到福生玄黄天尊用随意的口吻说道。

他咧了咧嘴角，试图挤出一个嘲讽的浮夸笑容，却因疼痛而失败——他的身体如同一个布满裂纹的器皿，深可见骨的伤口遍布躯干，里面有透明的蠕虫时隐时现。他的上身歪歪斜斜地趴伏在塔罗会开会的长桌，腰部以下被印刻着诡秘花纹的滑腻触手全然包裹，并随着触手的动作起起落落，如同海浪永不停歇地拍打沙滩上的巉岩。

这已经堪称刑罚——不单单是因为触手超越生理极限的长度和半径，还因为它的每次深入都会摧毁克莱恩体内部分灵之虫，带来灵魂撕裂般的极致痛苦。触手的主人则“坐”在作为“愚者”的高背椅上，蠕虫交织成的深色斗篷里除了缠绕虬结的粗壮触手之外空无一物，本该是头的部位是看不到底的漆黑漩涡，而刚才的声音正是从漩涡中传来的。

什么交易，继续做你的硅胶娃娃吗？

“硅胶娃娃，不错的自我认知。”身为真正旧日的天尊轻而易举地捕捉到克莱恩脑海中一闪而逝的想法，用触手逼迫克莱恩惨叫出声，才稍稍停下攻势悠然说，“哈，你说，我要是现在触摸这些闪烁的深红星辰，让你的塔罗会成员来到源堡上看到他们信仰的‘愚者’先生此刻的浪荡模样，你的锚会不会全部垮塌？”

会，但这样我会直接失控，变成怪物死去，之后你就只好从其他试验品身上寻找复活的可能性了，而像我这样一个满足你复活需求的完美容器在你的众多蚕茧里是找不出第二个的。

“确实如此，”天尊遗憾地说，“这也是我到现在都对你束手无策的原因。杀死你无法达到目的，而摧毁你的意志却这般困难——你不是异性恋吗，为什么被同性侵犯这么久都没有崩溃？”

克莱恩咽下涌到嘴边的腥甜，勉勉强强开口回答：“因为我知道只要我不允许，你就无法离开源堡，干预现实世界。”

他终于还是露出了有些扭曲的疯狂笑容，咳出几条染着血的灵之虫尸体后继续说：“天使是没有性别的，而我活了二十多年形成的作为男性的性别认知已经被你折磨得残存无几了；更何况你连人都不是，只是一团扭曲触手的集合体。我们之间顶多算人外，并不是严格意义上的同性关系。”

“呵。”对于克莱恩的狡辩，天尊未置可否，但是让部分触手缩回到斗篷里。

克莱恩吸口气，强撑着摇摇欲坠的躯体翻过身背靠着长桌边沿站定，望着天尊脸部位置的漆黑漩涡提议道：“如果你坚持要继续这种行为的话，我可以利用无面人的能力变成女人——”

天尊的声音多了一抹玩味：“你愿意为了我变成女人？”

“……是的。”克莱恩咽了口唾沫，“女人，小孩，或任何你期望的生物，只要你不再用撕碎灵之虫的方式搞性虐待。”

“既然这样，我们做个交易吧。”

这是克莱恩第二次从天尊口中听到“交易”这个词，静默等待对方的下文。天尊伸出一根触手轻轻抚摸克莱恩的蝴蝶骨，一边欣赏着对方微微颤抖的隐忍姿态一边说：“既然你肯为我变成女人，那么为我生一个孩子在你看来也应该是可以接受的条件吧。”

什么？！克莱恩的眼睛猛然睁大。

“我短时间内无法摧毁你的意志，剩下的蚕茧在序列和品级方面又达不到备选的要求，因此我需要新的容器。”天尊注视着克莱恩用小丑能力都无法掩饰震惊的棕色眸子，黑色漩涡前方浮现出一张白色面具，上面的五官勾勒出一个愉悦的笑容，“我可能像远古太阳神一样，陨落多年之后通过亚当实现重生；当然，我的孩子也可能和其他蚕茧一样是失败品，这样我就彻底无法复活。

“这是个有意思的赌注，我愿意尝试。只要你同意交易，我会在孩子出生后彻底离开你的身体。在我再次苏醒之前，你是诡秘之主，没有人会和你抢夺源堡的所有权。”

“如果我不答应呢？”

面具的笑容陡然变得阴冷：“那么我会继续想其他方法摧毁你的意志……像阿蒙一样变出无数个分身轮流招待你如何？你在神弃之地的遭遇似乎让你对他有额外的阴影。”

这家伙真是个变态啊……如果我不答应，毫无疑问祂会付诸实践，我可不想沦落成旧日都市里的抹布文主角……克莱恩想了想，问：“我可以抚养他吗？”

“作为孩子的母亲，你当然有抚养他的权利。”

这样我就可以干预他的成长经历，把天尊意志复苏的隐患扼杀在摇篮里……克莱恩权衡许久，道：“我同意交易，需要我怎么做？”

触手轻轻一拉，从虚无中扯出一滴漂浮在空中的殷红血滴：“这是你从‘巫王’非凡特性里分离出具有繁衍能力的血液的历史投影。接下来你可以动用无面人的能力，我很期待作为女人你会如何侍奉我。”